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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女演员,20世纪中国电影界最杰出的十位女演员
2022-12-27

编者按:这是很早以前的文章了,最早是发表在报纸的娱乐版上,当时报社的副总编看了问我:“怎么没有刘晓庆”?我没有说什么,后来也就通过了。当时就只想写自己认为最好的女演员。周璇出道就是巅峰,而杨丽坤本应不属于其中——毕竟她演的两部电影都不是她自己的声音,这是时代造成的,但杨丽坤却又是那个时代最亮眼的一颗新时代的星星。现在的这篇文章对有些文字做了些调整。

在中国,女性在历史上有着特殊的地位和遭遇,几千年来她们经历了太多的苦难同时又表现出惊人的坚韧。选出的20世纪最杰出的十位中国女演员,都不约而同的沿着中国妇女自身命运不断改变的历程,将中国女性的特殊魅力和悲剧命运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并在银幕上充分展示出来。

这十位20世纪中国最杰出的女演员,在其代表作中所饰演的角色,都具有东方女性传统的悲剧美,她们敦厚、纯朴、善良、温柔,尽管身世坎坷,遭遇不幸,可是在困境中仍能忍辱负重,显示了中国女性高尚的情操和美好的心灵。

阮玲玉(1910-1935)

代表作:《神女》(1934)、《新女性》(1935)

阮玲玉是中国无声电影时代最伟大的女演员,她也是入选者中唯一从未在电影中开声的一个。

阮是为了摆脱作为女佣的女儿被人欺凌的命运,才选择了演艺这一行当。在不到十年的电影生涯中,阮所饰演的苦难女子一点不做作,完全是她自己的亲身体验,她的表演和人生经历密不可分,有时为了承受自己所演角色的那份情感,弄得心力交瘁。而她的真实生活也不亚于一部悲剧电影,1935年3月8日清晨,一生饱受欺骗与利用的阮玲玉留下遗书,服安眠药自尽,时年25岁。她所以弃世,仅因让现代人不可理解的“人言可畏”。看来她所处的社会容不下这位杰出的艺术天才。

阮玲玉在电影《神女》(1934)中的形象

阮所拍的约30部影片都是默片,她在银幕上所能刻画人物的表演手段只有形体动作和表情动作,包括手势、身姿、步态、眼神和其他面部表情等。

导演过《大路》(1934)、《小玩意》(1933)、《故都春梦》(1930)等片的孙瑜(1900-1990)导演,曾由衷地赞叹阮玲玉“以她真挚准确的角色创造和精湛动人的表演,雄辩地说明了她不愧是默片时代戏路最宽,最有成就的一代影星。”

所幸的是阮玲玉的艺术并未随着她的毁灭而毁灭,眼下再重看她演的默片,依然放射着异样的光彩。

到20世纪80年代初,阮才被介绍给国外电影同行,并被他们亲昵地称为“中国的葛丽泰·嘉宝Greta Garbo(1905-1990)”。

周璇(1920-1957)

代表作:《马路天使》(1937)、《夜深沉》(1941)

周璇是典型的一炮而红式的女演员。

在出演电影之前,周璇的职业是“歌女”,且享有“金嗓子”的雅号。

《马路天使》(1937)的导演袁牧之(1909-1978)认为,周既具有与角色相似的“小可怜”的外貌和单纯的气质,又有与角色相仿的飘零身世。当时为借得属于“艺华”的她,导演说服“明星”老板以走红的影星白杨与“艺华”交换周璇。周果不负众望,使影片中的表演和歌唱,达到了高度的和谐与统一。这部影片随着时代的前进不断重映,周的歌女形象及由她所唱的插曲《四季歌》、《天涯歌女》依旧让人难以忘怀,并逐渐演变成这个世纪的经典。

周璇在电影《马路天使》(1937)中的形象

在由歌手转行到演戏的所有女演员中,还没有一个人的成就能超过周璇的。对应好莱坞的话,周是中国的朱迪·嘉伦Judy Garland(1922-1969)。

周生前拍摄了40多部影片,所唱的两百余首歌曲流传了几十年。在20世纪30、40年代她成为蜚声海内外的一代歌星。可是她的身世始终是个谜。周的身世是凄凉的,至今对她的出生年月、生身父母尚不能确定。周是被诊断为患脑炎症于1957年9月22日发疯至死的。

演过无数影片的周璇,曾总结自己的电影生涯时说了一句无奈的话:“我这一生中只有一部《马路天使》。”

上官云珠(1920-1968)

代表作:《万家灯火》(1948)、《舞台姐妹》(1964)

上官云珠是当之无愧的中国第一流电影表演艺术家。

上官是一位名副其实的“性格演员”,她饰演过不同风貌的妇女形象,演什么像什么。她的演技特色是浓郁强烈与洒脱平稳相结合,表演入情入理,生动逼真。她主演的重头戏挑得起拿得下,演几个镜头的配角也能通过性格化的表演而使之格外生辉。

上官的身材娇小,外形条件不算很好,但她善于扬长避短,避开需要良好外形的各种动作,注重运用眼神与面部表情去塑造人物。

上官云珠在各个时期电影中的形象

导演过《万家灯火》和《希望在人间》(1949)的沈浮(1905-1994)称赞上官云珠“懂电影,有镜头感,情切切,意绵绵,表演有分寸,很有节奏。”

原名韦君荦的上官,其艺术成就基本上在解放前,解放后以饰演的配角居多,但她所饰演的配角经常在观众记忆中萦回不失。

在文革中,上官被扣上“黑线人物”、“黑帮分子”等帽子,于1968年11月21日去世,时年46岁。

白杨(1920-1996)

代表作:《一江春水向东流》(1947)、《祝福》(1956)

白杨是所有女演员中最会经营自己的一位国宝级女演员。

这位白杨可不像刘晓庆之流,以“炒作”自己的私隐来达到某些目的,她走的是光明正大的上层路线,这可是绝大多数中国女演员不能企及的。

据公孙鲁著《中国电影史话》记载:“白杨在抗战以前,无论演戏或私生活,均以作风大胆著称,那时候提到她,就令人想到一种浪漫女性的典型。抗战发生后,她是180度的大转变,生活比较严肃,演技更突飞猛进。”

1957年,白杨当选建国以来最受欢迎影星第一名。

白杨在电影《一江春水向东流》(1947)中的形象

在文革期间,白是受到指定的重点保护对象,但仍吃了些苦头,坐了5年半的牢。

1989年上海、北京推选40年来全中国十大影星,白毫无争议地名列第一位。

由北京出版的《中华影星》一书中对白杨是这样评价的:“白杨的表演细腻、生动、优美、自然,明朗流畅中有含蓄,所塑造的众多人物各有个性,又都有东方女性的气质和风韵,在中国30到60年代的电影发展进程中,她的表演艺术成就有其重要地位。”

白于1996年9月19日因心脏病发,在上海逝世,享年77岁。

杨丽坤(1942-2000)

代表作:《五朵金花》(1959)、《阿诗玛》(1964)

以当下的眼光来看,杨丽坤应是20世纪50、60年代中国电影界的清纯玉女派的顶级高手,无人匹敌。

在那个时代,杨是位“最没有政治味”的女演员。因为在她身上看不出那个时代留给她的“烙印”。既没有苦大仇深状,也没有一颗红心摆在脸上的时代态度,杨是她那个时代的“外星人”,但杨留给这个世界的唯一的两部作品,足以证明她是永远不可替代的。

杨丽坤在电影《阿诗玛》(1964)中的形象

1958年拍摄《五朵金花》时,杨才17岁,并以此片在1960年亚洲电影节上荣获最佳女演员奖。杨的成功也再次让我们电影界去重新反省眼下的学院制度——把那些年华方富的女影星丢进电影学院,去进行所谓的“正规训练”是否值得。

杨的悲剧也是那个时代最不起眼的,比起那些受迫害而去世的大艺术家们,起码杨从“魔爪”中活了下来,以此为代价的是她再也不能走上银幕了。

在上海安度晚年的杨,于2000年7月21日离开人世。

萧芳芳(1947-03-13)

代表作:《女人,四十》(1995)、《虎度门》(1996)

萧芳芳是一位越战越勇、越老越具有摄人风采的女演员。

她是拍片拍得较多的一位女演员。到目前为止,她共拍了240多部电影!

萧1947年生于上海,6岁在香港从影。9岁出演《梅姑》获第二届东南亚最佳童星奖。20世纪60年代她在《飞女正传》(1969)中塑造了香港当年的叛逆少女形象,颇具典型性;萧与陈宝珠是那个时代最受欢迎的粤语片明星。

萧芳芳在电影《女人,四十》(1995)中的形象

1968年赴美国求学,为传播系学士。留学归来后,她所塑造的女性形象,则具有更高的自觉性与写实性。最出色的有《林亚珍》(1978)、《撞到正》(1980)、《不是冤家不聚头》(1987)、《方世玉》(1993)、《抢钱夫妻》(1993)等片。

香港著名影评人罗卡曾说:“萧芳芳和香港文化是同步进展的”,“我们几乎难以相信,在她的身上竟压缩了40多年的香港历史。”萧不但演尽了成长过程中各个年龄段的角色,而且她所塑造的女性形象,都直接或间接地反映了那个时代。

萧芳芳在电影《虎度门》(1996)中的形象

萧在《女人,四十》中所饰演的阿娥,在工作、孝道、夫妻关系和母子关系中,在以传统的观念对抗现代化设备(电脑)的种种过程中,把一个职业妇女的现实精明、传统感情、乐观果断等不同的特质兼融于一身,言辞泼辣、幽默风趣、行动矫捷、性情丰富而多变,让人看得笑中带泪,且悲且喜。

萧也因主演《女人,四十》获第45届柏林电影节最佳女主角奖。

萧的一生都属于银幕。她不同于好莱坞的伊丽莎白·泰勒Elizabeth Taylor(1932-2011),后者在40岁之前就用完了演艺才华,而萧则越久越醇香。

杨惠珊(1952-07-16)

代表作:《玉卿嫂》(1984)、《我这样过了一生》(1985)

杨惠珊是脱离这个行当最坚决、最彻底的一位女演员。

杨在退出影坛前,共拍了124部电影。论拍片的“量”,杨确已达到了一个演员的颠峰,但大多数作品的“质”却令人难以启齿。

在台湾电影界,杨曾享有“千面女郎”之称。没接拍《小逃犯》(1984)与《玉卿嫂》前,她只是一个以恋爱花边新闻和拍戏大胆而引人注目的女明星。

感谢杨为中国电影女性形象长廊中,留下一个最使人不能忘怀的寡妇——敢爱敢恨的玉卿嫂。这个形象刚柔兼备,外表冷若冰霜,内心情感炽热。玉卿死后,她不怕“寡妇门前是非多”的闲言碎语,为了自食其力并供养所爱之人,毅然走出家门当佣人。

杨惠珊在电影《玉卿嫂》(1984)中的形象

当时不少金马奖评委,对杨在《玉卿嫂》中演出的一场床上戏大感不满,不但镜头上予以修剪,并且还以有损妇女形象为由,不让杨凭此片提名金马奖。

生于1952年的她,如今的职业是工艺研制专家,专门制作琉璃工艺品。杨曾在北京、上海举办过琉璃工艺作品展,其工艺作品也被不少海外收藏家珍藏。

张艾嘉(1953-07-21)

代表作:《我的爷爷》(1981)、《最爱》(1986)

张艾嘉是中国电影界最多才多艺的一位女演员。

张集制作人、编、导、演、唱及电台和电视节目主持人于一身。似她这等全方位的罕见的女演艺人才,环顾整个华语影坛,也难找出第二位。张是“华人电影圈中的芭芭拉·史翠珊Barbra Streisand”。

由张唱红的台湾校园歌曲《童年》,被认为在流行歌曲领域里开创了一个令人瞩目的新天地。

在20世纪80年代初,她与电视界名人梁淑怡合组比高公司,开拍创业作《疯劫》(1979),成为香港新浪潮的代表作。

张艾嘉在电影《最爱》(1986)中的形象

接着为“嘉禾”执导屠忠训未及开拍的遗作《某年某月某一天/旧梦不须记》(1981),自此又成为表现不俗的女导演。在“新艺城”出品的《最佳拍档》中,她以片中差婆角色成为香港观众欢迎的第一线女星。

素以自然而内敛的生活化演技著称的张,擅长演台湾中产阶级女性,并能让观众透过她的姿态表情,感受她内心深处汹涌着的情感急浪。在感情的表达上既不失直接而坦率,又具有委婉含蓄的特点。

出生于1953年的张艾嘉,近几年基本上做着幕后工作。不是导导戏,就是投资拍电影,要不就弄儿为乐,甚少露面在大银幕上了。

潘虹(1954-11-04)

代表作:《人到中年》(1982)、《井》(1988)

潘虹是一位最善于演悲剧性角色的女演员。

潘虹塑造得最成功的形象是《人到中年》中的陆文婷——因为这个形象概括了新中国成长的一代知识分子的精神面貌,并触及了一个富于时代意义的社会问题。在《人到中年》中,潘虹那种把自己的全部身心融入角色的绝不故作表演的非风格化表演,足以同中国电影史上各个时代的卓越表演艺术家们媲美。潘的高度,是与她同龄的优秀女演员宋晓英和奚美娟所不能达到的。而刘晓庆女士的表演风格则永远是故作姿态的,是做戏式的,不是全身心表演式的。

潘虹在电影《人到中年》(1982)中的形象

1954年出生的潘,近些年走势一直较低迷。虽然曾尝试着改变戏路,走喜剧路线却始终不为人接受。因为潘的悲剧气质太深入民心,这也恰恰让她陷入自己所设的围城,难以走出来。

潘现在基本上在各种类型的电视剧中出现,以这种方式和喜爱她的电影观众见面,虽然不是她希望的,至少证明她还活着,为了她热爱的表演工作,也为了能活着更自在些。

张曼玉(1964-09-20)

代表作:《阮玲玉》(1991)、《甜蜜蜜》(1996)

张曼玉是一位最时髦最具现代感的明星,也是一位能不断制造惊喜不断让人期待的优秀演员。

若把张和巩俐相比,只能说她俩走的是一条截然相反的从艺之路。巩俐是从女演员转换为女明星,而张曼玉刚好和她对调。张是越往后走,其功力越无人能敌;巩是越往后走,越显得苍白乏力。

张曼玉是香港电影史上获得四届影后名衔的第一人。其获奖作品分别是《不脱袜的人》(1989)、《阮玲玉》、《甜蜜蜜》和《宋家皇朝》(1997)。

张曼玉在电影《甜蜜蜜》(1996)中用微笑来掩饰悲伤

但《宋家皇朝》是她成名后最大的败笔,也是她最不可原谅的失误,问题在于张的气质始终表现不出宋庆龄的内在魅力,何况宋庆龄是中国近代史上最杰出的女性之一,人们对宋的言行及形象太熟悉了,张再怎么使劲也不会得到观众的认可。

《甜蜜蜜》是张这一生中最完美的作品。她不同于张的另一部作品《阮玲玉》,塑造阮玲玉的形象在于纪念,并告诉大家不要忘却了对人类文化有过贡献的女性。张对阮的致敬,也让人们清晰地看到,中国女性终于从苦难中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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